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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农村建设应与新城市建设相结合
作者:湖北日报评论理论部  胡思勇 来源:荆楚网(湖北日报) 添加日期:10年04月08日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以来,新农村建设成为重要发展亮点。现在,关注新农村建设的人越来越多,这无疑有利于农村经济的发展,有利于“三农”问题的最终解决。但我以为,新农村建设作为一个战略,内涵是十分丰富的,涉及农村内外。直言之,新农村建设,还必须与新城市建设有机统一起来。甚至可以这样说,新城市建设是决定新农村建设成败的外部关键因素。

       农民工进城遇到的种种问题,归根到底,是“旧城市建设”的惯性造成的

       回顾新中国成立以来的赶超战略,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的赶超,即经济建设方面的重工业赶超,社会建设方面的城市化赶超。前者通过“剪刀差”提取农业积累,后者通过户籍制度等把农民排斥在城门之外。这在工业化初始阶段,当然具有历史的合理性,但在今天,则应该重新思考。

       赶超型发展战略和城乡分割的二元经济体制,最终形成了二元经济发展模式。这使得在工业化进程中,农业改造面临诸多难题。比如,存在着制造业与农业的组织不对称,而在制造业与农业之间,又缺乏相关的制度机制来沟通各种生产要素,保证城乡要素的交流和优化配置。

       所谓制造业与农业的组织不对称,主要是指工业的组织化与农业的分散化或无组织化之间的不对称。在计划经济条件下,这种组织不对称由于一系列隔离城乡的制度安排得到进一步强化,包括城市居民在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各个方面“有组织”,而农民则相对“无组织”。这种不对称,延续到今天,就是在工业化进程中,农民的劳动市场化、身份市民化过程受到阻碍。

       在农村内部,表现为离土的无组织化。全国总工会的一项调查显示,我国农民工就业靠亲友介绍或自找门路的占93%,有组织或通过劳务市场介绍务工的仅占7%。这就说明,农民进城具有很大盲目性。在城市,表现为就业、福利保障的无组织化。农民进城后,发展权利受到束缚。农民工的许多权益,主要是劳动时间、劳动安全、劳动报酬、劳务纠纷、子女教育等方面的权益难以得到有效保护。

       农民工的这种工作、生活状态,与城市居民享受的有组织行为――生活中的“菜篮子工程”、工作上的“再就业工程”、社会保障上的“最低生活标准线”等相比,明显处于“组织不对称”地位。这就等于继续把农民排斥在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之外。因此,改革开放后,农民工进城所遇到的种种问题,归根到底是“旧城市建设”的惯性造成的。

       城市要实现新发展,必然呼唤新农村建设

       农村经济对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工业化通常起着四个方面的作用:提供劳动力、提供原料、提供粮食、提供消费市场。如果农村教育不能再上一个新台阶,不仅农业自身缺乏技术渗透力,农村社会生态转变没有内在催化剂,而且也不可能提供适应工业需求的农产品(比如专用化就对农产品生产技术提出了更高要求),不可能为工业提供素质较高、能够推动产业升级的劳动力。据统计,在广东就业的农民工中,受过技术培训或有一技之长的民工约为10%。这不利于城市经济的发展。

       二元经济是一种由“资本性生产部门”(工业)和“糊口性生产部门”(农业)组成的经济,在劳动无限供给的条件下,资本性生产部门通常会以不变的工资,把劳动力从糊口性生产部门吸走,这会导致农村精英(相对而言)的流失;对资本性生产部门或企业而言,由于劳动便宜而且供给充分,也不愿意进行资本投资以提高劳动生产率。因为,工资低,原始的生产技术仍然有利可图。由此,企业或整个产业的技术水平也就难以提高,城市就永远不能获得推动产业升级的压力。这实际上是我国现阶段经济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化和尖锐化、“长三角”地区和“珠三角”地区产业结构难以升级的重要原因。

       再进一步看,占70%的农民长期处于半自给自足状态,只有30%的城市人口完全在市场中进行消费,必然造成“大中国,小市场”的畸形格局,中国经济持续发展就会缺乏消费拉力。

       这就进一步说明,要打破“资本性生产部门”和“糊口性生产部门”的恶性互动,必须把新农村建设与新城市建设统一起来。这也是城乡经济社会一体化发展的迫切要求。

       “十一五”规划《建议》揭示了新城市建设的基本内容

       新城市建设有哪些基本内容呢?首先是城市要消除对农民进城的歧视性政策。对此,“十一五”规则《建议》已作了强调。完善户籍和流动人口管理办法、逐步建立城乡统一的劳动力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就业制度、认真解决进城务工人员社会保障问题等等,构成了新城市建设的基本内容。

       在世界范围内,现代化道路上曾经出现过三个陷阱。这三个陷阱都与农民离土、进城有关:一是像英国工业革命时的圈地运动那样,迫使农民破产,让他们成为城市平民,作为工业发展的廉价劳动力;二是大量的农民进城后,由于没有创业资本,导致“世袭性贫穷”,整个国家缺乏足够的人力资本;三是从现在大量的发展中国家可以看到,农村的人口减少了,城市的规模急剧扩大了,但是大多数都是贫民窟,城市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这三个陷阱,都是我们要避免的。

       日本也是一个人口高密度的国家,其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城市开始快速扩张,由此引发了大规模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日本政府特别重视劳动力的培训,提高他们的素质,增强他们的就业能力和水平。1910年,日本开始普及义务教育,而且普及率迅速提高,甚至达到了全员入学。中专教育也于1910年以后普及。从1920年到1950年,日本中等教育比重已占到69.3%,准中等教育占到9.4%,而高等教育仅6.2%,农民的教育程度和水平,一直远远高于城市化的水平。这就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素质,使之能够迅速适应现代化工业的需求。进入上世纪30年代后半期,日本还建立了劳动条件规定以及建立完善了健康保险制度。这就更减少了农民进城的后顾之忧,使大量农民进城后能够比较顺利地留下来,成为城市农民。因此,我们强调新农村运动与新城市运动并举,实际上是吸收发达国家的经验教训,实现城市化的后发优势。

       新城市建设的另一个重要含义是城市结构优化问题,促进城镇化健康发展。向大城市集中,是人口密集国家城市化的一个共性。例如日本农民向城市流动的另一个特点是向大都市集中。2000年与1884年比较,日本人口增长约3.4倍,而同期3大都市圈(以东京23区、大阪市、名古屋市为中心的都市圈)的人口增长约6倍,太平洋带状地带增长5倍。因为那里能够为农民工提供最多的就业机会。所以,“十一五”规划《建议》指出:“有条件的区域以特大城市和大城市为龙头,通过统筹规划,形成若干用地少、就业多、要素集聚能力强、人口分布合理的新城市群。”但同时,我国不仅人口多,而且版图面积大,全部向大城市集中也不现实。因此,还要“坚持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一部分人到大城市区,发挥大城市的集约功能,一部分则留下当地,让小城镇来消化,即所谓“离土不离乡”。

       由是观之,把新农村建设和新城市建设结合起来,是这样一种清晰的路径:新农村建设增强农村公共服务,实行免费九年义务教育制度,改善农村医疗条件,改进人们的思想观念和行为特性,重建农民精神家园,增强农民的自生能力和转移能力;新城市建设则是把城门打开,降低进城门槛,取消歧视性政策,培训农民从事工业、服务业的技能,注重就业机会和分配过程的公平,让农民顺利成为城市的新工人和新市民、新消费者和新建设者。这样,新农村建设为农民转移提供出口,新城市运动为农民提供转移入口和载体,就能够大大降低中国城市化的压力。

       农民进城是一个必然趋势,让农民分享城市化成果则是必然要求和城市化的深刻内涵

       也有人担心:农民进城,城市岂不更拥挤了?交通岂不更困难了?治安隐患更多了?一句话,现有的城市病岂不更严重了?这些问题,应该说都存在。人口过于集中确实带来了一些问题,如土地价格暴涨、垃圾处理难、城里各种服务设施跟不上,等等。但回答这些问题的责任主体不是农民,而正是这些问题的发问者――政府。只要我们推进工业化,加快发展,农民就必然要从农村流出,进入城市;只要我们想缩小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就有农民从中西部流向东部,进入城市。所以,农民进城是不能回避的。能否妥善解决城市化中的问题,正是检验执政能力的重要标志。还应该看到,农民进城也为城市创造了新的商业机会,能够带动整个国民经济的快速和可持续的高速增长。资料显示,日本1950年的国民总支出中,个人消费占62.1%,政府经常性支出11.1%,固定资本总额占19.0%,出口占8.9%。到1990年,这个比例关系依然如此,即个人消费在国民总支出中占有绝对优势。另一方面,农民进城,必然带来城市扩张。而城市化基础设施建设,本身是我国的后发优势,它们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新的空间。

       总之,过去的城市发展是着眼于城乡分割建设的,今天的新城市发展是着眼于城乡融合的角度来建设。所谓以工促农、以城带乡,一个关键是为农民进城就业创造更多机会,为农民进得来、留得住创造更好的制度环境,让城市成为消化农民的熔炉,让农民分享工业化成果。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人口和劳动力移动规模平均每年分别为814万人和401万人,90年代分别为1414万人和775万人,其中90年代下半期分别为2030万人和1146万人。二者都呈逐步扩大趋势。2004年底,我国进城农民工为1.2亿人左右。这说明,农民转移已进入一个新阶段。若城市化率按年均增加1个百分点计算,2020年城镇化率将达到57%,城镇总人口将达到8.8亿,比2002年增加3.26亿。这不仅对新农村运动提出了更高要求,即能否提供城市发展需要的建设者和消费者,而且也对城市化建设提出了新要求,即城市是否具有足够消化农民的能力。只有把新农村建设与新城市建设真正有机统一起来,才能真正形成城乡经济社会统筹协调发展的新机制。

 

录入:胡雁霞 责编:钟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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