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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凑城市理论对我国城市化的启示
作者:吕斌  祁磊 来源:《城市规划学刊》 添加日期:10年07月09日

       自布伦特兰报告《我们共同的未来》[1] 和《里约热内卢宣言》[2] 发表至今,对未来世界环境及资源的关注已经渗透到各个领域[3]。同时,全球正处于第三次城市化浪潮,预计到2020年全球城市化率将达到55%[4],城市化的加速发展会消耗大量的资源及能源,从而使当前脆弱的生态环境面临极大的压力,并最终对可持续发展构成严峻的挑战。因此,城市已经成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前沿阵地,探寻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城市形态将是解决问题的关键[3]。目前,城市形态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为国内外城市规划领域的热点议题,其中欧洲学者所推崇的高密度、功能混合、公交导向的紧凑城市理论(compact city)[5] 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紧凑城市理论是针对西方城市郊区蔓延和“边缘城市”无效性等问题而提出的[6],其研究的范围主要集中在美国、欧洲、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对发展中国家的研究涉及较少[7]。而我国城市化现在已经进入加速增长时期[8], “十一五”期间全国城市化水平预计将达到46%-48%[9],随着人口大量向城市集聚,城市建设用地迅速扩张,在资源匮乏和环境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的现状下将给我国城市的可持续发展带来巨大的压力。因此,借鉴紧凑城市理论,对我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和城市化的健康发展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1 紧凑城市理论的主要观点

       紧凑城市理论的积极倡导者是欧共体(CE),其理论构想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许多欧洲历史名城的高度密集发展模式的启发[3],认为紧凑的城市形态可以有效遏制城市蔓延,保护郊区开敞空间,减少能源消耗,并为人们创造多样化、充满活力的城市生活。但紧凑城市理论目前尚存在争议,如紧凑城市主要以环境保护为目标,缺乏对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性的影响研究[7];紧凑城市和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以及紧凑城市所声言的种种好处还有待验证[10];高密度的城市形态可能导致交通拥堵、生活成本上升等一系列问题[11] 等等。尽管该理论还存在着争议,但其一些主要观点却得到越来越多的认同和支持:

       1.1 高密度的城市开发

       紧凑城市理论主张采用高密度的城市土地利用开发模式,认为可以一方面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遏制城市蔓延,从而保护郊区的开敞空间(农村、绿地等)免遭开发[10],另一方面可以有效缩短交通距离,降低人们对小汽车的依赖,鼓励步行和自行车出行,从而降低能源消耗,减少废气排放乃至抑制全球变暖[12]。另外,高密度的城市开发可以在有限的城市范围内容纳更多的城市活动,提高公共服务设施的利用效率,减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这符合规模经济的原理[13]。

       1.2 混合的土地利用
      
       紧凑城市理论提倡适度混合的城市土地利用,认为将居住用地与工作地、休闲娱乐、公共服务设施用地等混合布局,可以在更短的通勤距离内提供更多的工作,不仅可以降低交通需求,减少能源消耗,而且可以加强人们之间的联系,有利于形成良好的社区文化[14],创造多样化、充满活力的城市生活。

       1.3 优先发展公共交通

       紧凑城市理论认为,城市的低密度开发使人们的交通需求上升、通勤距离增大,在出行方式上过度依赖小汽车,从而导致汽车尾气排放过多[15]。因此,该理论强调要优先发展公共交通,创建一个方便、快捷的城市公共交通系统,从而降低对小汽车的依赖,减少尾气排放,改善城市环境。

       2 我国城市化面临的主要问题

       2.1 资源短缺已经成为制约城市化可持续发展的瓶颈

       随着城市化的加速推进,我国将面临土地资源和水资源短缺,人地矛盾日益尖锐的突出问题,近年来,这种问题已经在我国东部沿海一些快速城市化地区日益凸显,成为制约城市化可持续发展的瓶颈。据统计,我国一类宜居土地仅占全国国土面积的19%,其中55%是耕地,淡水资源分布不均,许多城市面临缺水问题,且我国人口基数大,人均占有量远远低于其他大国(表2)。目前,我们同家正以占全球7%的耕地和7%淡水资源来支撑占全球21%人口的城市化[16],这对我国城市化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严峻的挑战。

       2.2 城市建设用地呈粗放增长模式,城市蔓延趋势初显

       近年来,我国的一些快速城市化地区城市蔓延趋势日益明显。截至2006年,全国城市建设用地面积约24万km[2],人均城市建设用地面积130多m[2],远高于发达国家的人均82.4m[2]和发展中国家的88.3m[2]①。城市的快速蔓延侵占了郊区大量的土地资源,导致城市人口密度逐渐下降(表3),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未来人们不能有效控制城市蔓延,城市人口密度持续下降,这种粗放的土地利用模式一旦形成就难以改变,它将对资源、能源的消耗量产生极大的影响[17],加剧我国资源、能源短缺的矛盾,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2.3 能源短缺与机动化矛盾日益突出,大气污染加剧

       我国正面临着非常严峻的能源短缺问题,石油、煤和天然气等重要战略资源的短缺不仅会抑制我国经济的发展,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也会影响我国的城市化进程和城市发展模式。同时,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全国汽车保有量高速增长,机动化水平明显提高,预计到2020年我国的汽车保有量将达到1.34-1.45亿辆,机动化水平的快速提升与能源短缺的矛盾将日益突出。另外,目前我国的城市大气环境污染严重,据统计,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十个城市中,中国占了八个,全国超过1/5的城市空气污染严重,造成大气环境质量日益恶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机动车尾气排放过多。

       3 紧凑城市理论对我国城市化的借鉴意义

       目前,我国城市化已经进入加速增长阶段[8],预计到2020年全国将新增3.3亿城镇人口,新增的资源需求量相当于现有消耗量的2/3,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对我国的资源、环境及能源都将造成极大的压力[18]。为有效解决我国城市化面临的种种问题,最根本的解决之道是要探寻一条符合我国国情城市化之路,笔者以为,借鉴紧凑城市理论,采取高密度、多样化、公交导向的城市土地开发模式是实现我国城市化的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3.1 土地资源短缺、人口众多的基本国情决定了我国必须采取高密度的城市土地开发模式。城市土地利用的高密、高强度可以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更多的人口和城市活动,这将会在很大程度上缓解我国土地、水资源短缺的矛盾。通过提高各级城市中心地区、重要交通节点的容积率,改善周边空间环境,完善配套设施建设,从而达到容纳更多的城市人口,提高人口密度和土地利用集约化程度的目的。同时城市人口密度的增加可以大大提高公共交通设施的利用效率,为建立高效的城市公共交通系统提供有利条件。

       3.2 要坚持多样化的、功能混合的城市土地利用开发模式,避免城市用地功能的单一化。适度混合的土地利用有利于创造一个综合的、多功能、充满活力的城市空间,尽量就近满足人们的各种需求,增强人们之间的联系,有利于形成和谐的社会氛围,创造丰富多彩的城市生活。另外,混合的土地利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居住地和工作地之间钟摆式的城市交通,这对于缓解城市交通压力,降低交通需求和能耗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3.3 能源短缺和大气污染问题的日益严峻,使得我国在城市化建设中必须采取公共交通优先的战略。我国不能像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那样,在出行方式上过度依赖小汽车,那样不仅无法应付巨大的交通能耗,而且随着人们的出行范围的扩大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城市郊区化和人口密度的下降,从而对我国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构成威胁。因此,应在城市化建设中推行TOD开发模式,主要依靠便捷的、人性化的公共交通系统解决人们日常的大部分出行问题,加快城市快速公交和轨道交通建设,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交通能耗,减少机动车尾气排放量,这对于缓解我国能源短缺,改善城市大气环境尤为必要。

       4 结语

       为有效解决我国城市化中面临的各种问题及挑战,促进城市化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借鉴紧凑城市理论,采取高密度、多样化和公交导向的城市土地开发模式尤为必要。最近深圳光明新城的建设采用了该理念:提高新城中心区和主要的交通节点的土地利用强度,其容积率高出其他地段十多倍;采用混合的土地利用模式,构建一个多样化的城市空间;推行TOD开发模式,依靠快捷的公交系统解决大部分的交通需求。深圳光明新城的建设是紧凑城市理念在我国的具体实践,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是探索符合我国国情的可持续发展的城市形态的大胆尝试。总之,紧凑城市理论对人们坚持科学发展观,建设环境友好、资源节约型城市,促进城市化的健康、可持续发展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收稿日期:2008-05

       【作者简介】吕斌,博士,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城市与区域规划系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祁磊,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环境与城市学院人文地理学专业博士生。

注释:
① 参见《权威专家上书国务院直陈城市化“大跃进”隐患》,南方周末,http://biz.163.com/07/0713/15等网站。

【参考文献】
[1] WCED (world commission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Our common future[R].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2] 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关于环境与发展的里约热内卢宣言[EB/OL]. http://www.daqing.gov.cn/daqinggov/74874547123257344/ 20050708/1015.shtml, 2005-07-08.
[3] JENKS M, BURTON E, WILLIAMS K. The compact city-A sustainable urban form?[M]. London: E & FN Spon Press, 1996: 3-7, 3-7, 107-109, 3-7, 3-7.
[4] 傅兰妮.全球化世界中的城市:治理、绩效与可持续发展[M].北京: 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
[5] CEC (Commission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ies). Green paper on the urban environment [R]. Brussels: EEC, 1990.
[6] SUDJIC D. The 100 mile city[M]. London: Flamingo Press, 1993.
[7] HAIYAN C, BEISI J, et al. Sustainable urban form for Chinese compact cities: challenges of a rapid urbanized economy [J]. Habitat International, 2008(32): 28-40.
[8] 吕斌.转型期中国城市空间可持续再生的课题与途径[J].资源与产业,2005,7(6).
[9]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全国城镇体系规划纲要(2006-2020)[Z].2005.
[10] WILLIAMS K, BURTON E, JENKS M. Achieving the compact city through intensification: An acceptable option?[M]// JENKS M, et al. The compact city-a sustainable urban form?. London: E & FN Spon Press, i996: 83-96.
[11] TONY P N. Environmental stress and urban policy [M]// JENKS M, et al. The compact city- a sustainable urban form?. London: E & FN Spon Press, 1996: 200-211.
[12] HILLMAN M. In favor of the compact city [M]// JENKS M, et al. The compact city-a sustainable urban form?. London: E & FN Sport Press, 1996: 36-44.
[13] MCLAREN D. Compact or dispersed? Dilution is no solution[J]. Built Environment, 1992, 18(4): 268-284.
[14] HANDY S. Regional versus local accessibility: neo- traditional development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non-work travel [J]. Built Environment, 1992, 18(4): 253-267.
[15] NEWMAN P. KEN'WORTHY J. Sustainability and Cities: Overcoming Automobile Dependence[R]. Washington, D.C: Island Press,1999.
[16] 仇保兴.紧凑度和多样性——我国城市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理念[J].城市规划,2006,30(11):18-24.
[17] 仇保兴.第三次城市化浪潮中的中国范例——中国快速城市的特点、问题与对策[J].城市规划,2007,31(6):9-15.
[18] 张敬淦.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资源短缺问题[J].城市问题,2008(1):5.^NU1

 

录入:胡雁霞 责编:钟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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