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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改革:中国城市发展的必由之路
作者:杨易非 来源:城市建设杂志 添加日期:11年01月05日

       困扰中国城市发展的最大桎梏是迟迟得不到根本解决的“三农”问题

       2008年10月,万众瞩目的十七届三中全会胜利闭幕。会议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是借改革开放30年东风全面深化农村改革,以此解决长期困扰中国整体发展的结构矛盾,为中国城乡平衡发展寻找长效药方。观察人士指出,这将揭开一个崭新的时代。

       “三农”问题成为城市发展的最大桎梏

       国家统计局最新的公报显示,2007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140元,全国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扩大到了3.33∶1,绝对差距达到9646元,这是改革开放以来,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最大的一年。如果剔除农民工工资收入,纯粹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收入将比 4140元的年收入更少,真正的城乡居民差距要大得多。

       近年来,中国长期靠工业化、城市化推动的国民经济增长,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据统计,今年上半年有6.7万家规模以上的中小企业倒闭;股市亦是动荡不堪,一路狂跌到2000点以下;房地产也开始步入了价格持续下跌、成交量萎缩的漫长熊市。这给城市发展造成了巨大震动。同时,随着城市经济的低迷,给飘流在城市、无力定居的大量农民工,直接带来了大量失业和重新回乡务农的现实问题。

       其实,由于种子、塑料薄膜、化肥、农药、油、电等农业投入品价格的大幅度上涨,即使不考虑用工的代价,农民的直接种粮成本,已经接近甚至超过国家收购价。

       扭曲的经济结构和不合理的粮食价格制度,实际上已经威胁到我国的粮食安全。在很多地区,由于高投入和低产出,种地对于农民而言成了“只锻炼不赚钱”的鸡肋。在我国主要商品粮产区东三省,不少农民因为种地不赚钱,已经不愿意继续种地了。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显而易见,粮食安全问题将很快成为我国的头等大事。然而,让中央矛盾的是,以粮食为主的食品价格承载了我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的34%,为CPI的最大权重指标,而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在我国被看作是测衡通货膨胀的主要指标。因此,控制粮食价格和食品价格上涨,就成为中央政府控制通货膨胀最重大的政治任务。

       惠农政策依然乏力

       事实上,对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的调控,是建立在广大农民承受巨大经济压力基础上的。换句话说,中国城市的繁荣,是牺牲了农村发展的利益换来的。虽然中央长期对农业实行直接补贴政策,但和农业生产增加的成本相比,早已杯水车薪。低粮价政策不仅使农民摆脱不掉对工业和城市的依赖,无法通过独立的农业生产增加收入,加大了农业土地作价的贬值程度,还给热钱、外资、房地产商等圈占耕地提供了可乘之机。

       有关专家指出,低粮价使得农村变相成为上游农业生产资料产业和下游加工、流通企业的利润来源和廉价原料基地;从宏观经济层面,低粮价政策使得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失去了测度通货膨胀的最基本功能,由此可能误导中央对经济形势的判断。

       因此,当前中国最迫切需要进行农村改革,救治农民、农村和农业。可以说,杜绝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对农民和农地的掠夺,提高农业在国民经济体系中的自主发展地位,是目前调整我国已经被严重扭曲的经济结构、走科学发展道路的紧迫任务和必然选择,也是彻底解决“三农”问题的政策措施关键。

       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经相关专家解读,我刊列出了农村发展亟待解决的十二个问题。这些问题相互关联,倘若不解决这些问题,中国经济发展将难以得到真正释放。

       1.如何消除城乡二元结构,实现统筹城乡发展目标?

       2.如何增加农民收入?

       3.如何确保国家粮食安全?

       4.如何实现农业适度规模经营?

       5.转业农民如何能定居城市?

       6.如何维护农民土地财产权、实现土地资源的有效利用?

       7.如何搞活农村资本市场、发展农村金融?

       8.如何合理建设农村居民点、节约土地资源?

       9.如何完善乡村社会治理、实现农村社会稳定?

       10.如何提高国家的“支农”效率?

       11.如何发展农村社会保障事业?

       12.农业经济如何适应对外开放的要求?

       客观的说,近20年来,农村方面还是有重大进步的。诸如: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粮食总产实现1万亿斤;农业税费全免;农村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农村合作医疗重建等等。

       但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城乡差距、地区差距、贫富差距越拉越大。十六大提出要抑制这三大差距扩大的趋势,党和政府也做了种种努力,而差距还是在扩大,由此引出了诸多的社会经济矛盾。什么原因呢?

       在中国,占总就业劳力的40.8%的农业劳动力,只创造了11.3%的增加值。这说明,农业劳动生产率太低了。然而,这不是农民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的生产资料太少,另外,占总人口55.1%的人再去分11.3%的增加值,农民怎么能不穷呢?

       这种不合理的经济、社会结构,却正是由于计划经济体制形成的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还没有得到改革的结果。所以,要改变这种不合理的经济、社会结构,还必须继续进行农村改革。

       从农村开始突破

       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中国改革是从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得突破的。事实上,农村既是多种矛盾的集中焦点,又是经济体制中的一个最薄弱的环节,这也是改革首先从农村突破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已不适应当前的经济发展形式,农业、农村、农民受到计划经济遗留问题以及城乡二元分割体制的束缚和伤害。国家的资源向城市倾斜,使沉淀在农村的富余劳动力越来越多,并且农民增产不增收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所以,目前农业、农村是矛盾集中的一个焦点,农民对体制改革的要求特别迫切。

       邓小平同志曾说过:“关键是发展生产力”。作为改革指导思想的理论基础,就是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决定力量,社会历史的一切现象及其变化发展,最终都只能从生产力的状况得到说明。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在发展中出现的某些环节和方面的不适应,需要用也能够用改革的方式来解决,即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有步骤、有秩序地自觉调节,来实现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和发展,为生产力开辟前进的道路。

       所以说,改革就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改革也是一场革命。

       农村改革正式出炉

       10月,万众瞩目的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成为2020年前中国农村改革的政策框架。分析人士指出,这意味着执政党在农村改革30年后,再一次把制度建设和创新作为农村改革的首要目标。

       同时,会议公报指出,要“抓紧在农村体制改革关键环节上取得突破,进一步放开搞活农村经济,优化农村发展外部环境,强化农村发展制度保障”。

       对于中国而言,未来12年,中国将建立和完善农村六大制度——“稳定和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健全严格规范的农村土地管理制度、完善农业支持保护制度、建立现代农村金融制度、建立促进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制度、健全农村民主管理制度”,从而根治城乡发展不平衡问题。

       此次会议确立的中国农村发展目标是:到2020年,基本消除农村贫困人口,农民人均纯收入比2008年翻一番,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有明显进展,基本建立城乡发展一体化的体制,农民民主权利得到切实保障。

       中国决策者认定,当前农村依然面对诸多困难和挑战,“特别是城乡二元结构造成的深层次矛盾突出”,而“农业基础仍然薄弱,最需要加强”,“农村发展仍然滞后,最需要扶持”,“农民增收仍然困难,最需要加快”。

       为了改变上述局面,中国农村改革将有三大任务:首先是“加强农村制度建设”;其次为“积极发展现代农业”;第三是“加快发展农村公共事业”。而在制度建设中,“健全严格规范的农村土地制度”、“建立现代农村金融制度”、“建立促进城乡发展一体化制度”是首次提出。

       城乡规划早已起步

       事实上,中国历史上第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已于今年1月1日开始实施,它标志着中国将从2008年元旦起彻底改变城乡二元结构的规划制度,进入城乡一体化的规划管理时代。

       城乡一体化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其目的是要建立统筹城乡协调发展的推进机制,进而消除城乡二元结构,使城乡共享现代文明。这被认为不仅是新时期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途径和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必由之路,而且是有助于实现农村居民的制度性保障。

       农村土地流转成为焦点

       十七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引发亿众了亿万民众的关注。其中,有关于土地改革涉及土地流转的问题更是引起了网民、媒体、学者的热议。   

       有学者云,现在给农民地权,不过是把本来就是农民的还给农民而已。也有学者称,土地流转,就是默认土地私有化。

       但我们从胡锦涛书记在9月30日与小岗村民座谈时谈到的看,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是党的农村政策的基础,不仅现有土地承包关系要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还要赋予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要根据农民的意愿,允许农民以多种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展适度规模经营。

       可以肯定,土地流转只不过是进一步改善土地承包办法的途径,让农民所承包的土地更加适合农村实际,更有利于农民利益,而不是理解为“土地私有化”。

       应该说,只要到农村调查,就会发现不少农村已悄悄推行土地流转有些年头了。《  望》更是以小岗村为例讲述了其探索土地流转取得的巨大成果。相信此次中央的土地改革正是肯定了部分农村的这种举措,并加之推广。它是尊重农民群众对土地的处置权,即农民在充分知情、充分自愿的条件下,主体性事实上对于土地财产的支配,以获取土地财产权的充分利用。

       过去,实行大包干的农村,尽管农民有使用权,其使用却是有限的,无法抵挡部分地方官员招商征地之举。数据显示,从1990年到2002年,中国农民土地被征用的面积高达4736万亩,13年间推算有至少6630万农民失去了土地。这些失地农民既没有从征地补偿中获得足够的创业资本,又无法享受城镇居民的社保福利,大多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流民。今年前5个月,全国土地违法案件25153起,涉及的土地面积达到12241.7公顷,同比上升了近20%。一些城市的违法用地总数和面积分别占新增建设用地总数和面积的60%左右和50%,有的高达90%以上。

       中央赋予农民土地流转权,目的是通过新政策,进一步调动亿万农民爱护耕地的积极性,运用土地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土地改革须防暗流和礁石

       不过有关分析人士指出,土地流转虽然是一个好的方法,很可能意味着农村经济改革多年徘徊停滞之后有了新的突破点。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时一地取得的成绩可能跟特殊的天时、地利、人和有关系,把试点经验全面推开,尚需全面考量,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有个预判。

       他说,一旦大规模推行土地流转,会不会使衣食无着的失地农民大量增加?当下,已经有很多户籍在农村的人在城市里谋得了稳定的工作岗位,或者在当地从事着效益不错的非农产业,他们名下的土地本来就是交由亲友耕种,或者暂时转租了其他人。如果土地流转放开,他们愿意把承包权转让,并不会带来附加问题。但是,对于以农为业而又经济拮据的家庭,倘若家里有人得了大病或者需要供孩子上学,为解一时之急把土地“卖”了,难关过去以后找不到生计,就会成为赤贫的流民。开始的时候,因这两种情况失地的人可能还不多,但土地流转是个动态的过程,拥有较多土地的人往往倾向于拥有更多的土地,使得土地整合具有越滚越大的惯性。因而,要实行土地流转,相应的社会保障制度和劳力分流渠道必须走在前面。

       他同时指出,当前的股市和楼市双双下跌,原先游荡其中渔利的大笔资金都已撤出。假使农村土地流转的口子一开,土地的财富效应现出一线曙光,如果政策上对非农买家卡得不死,以“资本”善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习性和手段,他们肯定要通过各种办法来加入土地使用权的抢购。短期之内,会不会出现土地使用权的炒买炒卖,像房市和股市一样投机成风?假以时日,会不会形成城里的房产大鳄摇身一变而成良田千顷的“大地主”?所以,要实行农村土地流转,必须对其未来走向和模式有清晰的定位,并用铁律来保证模式的建立不走样。

       从理论上来说,把不愿意种地者手里的土地集中到愿意种地的人手里,有利于实现规模经营和提高生产效率。但在蓝图化为现实的过程中,总是会遇到很多莫测的凶险。所以,对于行船者来说,既要紧紧盯住光明的彼岸,更要巧妙地避开礁石和暗流。

       编后语

       对于长期困扰中国经济发展的“三农”问题愈演愈烈,中央政府能适时做出农村改革的举措,确实是明智之举。

       但就像专家所担心的那样,整体的方案已经明确,但细节问题仍值得商榷,就比如农村土地流转倘若细节问题处理不好,就会使其变质。若贫穷的农民丧失了最后的资本,会引发更激烈的社会矛盾。

       总之,农村改革已为中国经济发展点燃了希望之火,一个崭新的时代也将随之来临。(文/本刊记者 杨易非)

录入:胡雁霞 责编:钟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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